“还有，我想回学校了。”

……

夜晚，L市刑警学院。

作为一座滨海城市，L市的夜晚远远没有夏季想象中的燥热，而更是微风习习，校内人往来奔跑，带着烧烤与章：鱼小丸子的香味氤氲。

校园的味道。

男孩和女孩牵着手走在学校里，默默无言，步伐却显得极为缓慢，似乎不愿意惊扰这半夏时光。

张莹莹直到现在，仍然觉得一切如同一场梦一般。

“林斐，你……为什么要那么问。”

走到一半，她终于鼓起勇气问道。

“嗯？”

林斐蹙眉道：“你指什么？”

张莹莹声音更轻了，说：“为什么要我做你的女朋友。”

林斐忽然笑了，看着张莹莹说：“犯罪有的时候都可以没有原因，为什么这件事要有？”

张莹莹一时间被林斐整的说不出话来，只能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。

唯有在他面前，她才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些可爱的姿态，那是别人所见不到的。

林斐没有说的是，他这么做，心底也有一些对不起张莹莹。

自己始终无法从阴影当中走出来，每一次进入犯罪现场重现，亲眼看见那些血腥到不行的场面。

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，更是能想到母亲被杀那天的夜晚。

而谈个恋爱，更是他之前从未尝试过的想法，但他却需要借此走出阴影，才能更好的继续生活。

努力爱上张莹莹。

这就是他接下来给自己的任务。

眼前这个女孩这么可爱，又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，应该不难吧？

说话之间，二人就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。

张莹莹还有些恋恋不舍，松开了林斐的手，有些欲言又止。

“好了，又不是不会再见了。”

林斐倒是显得十分淡然，道：“这个案子我会跟着，有什么新的进展可以随时通知我。”

张莹莹轻嗔了他一下，但很快又想想，若非是这样的林斐，自己也不会鬼使神差的答应他。

二人缓缓分开，背影刹那错过，在灯影下有一种朦胧的光感。

林斐没有离开，而是就驻在路灯下，就那么看着张莹莹的背影。

他数了数，百米的路，张莹莹至少回了三次头。

……

翌日。

林斐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。

而当他看到来电之人的时候，却一下子清醒了几分。

昨天的刑警队一定通宵了一夜无眠，极为细致的取证过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先进，往往还是依靠人肉一点一点辨认。

林斐扫了一眼来电的名字。

那人并非是罗宏毅或张莹莹，居然是昨晚负责尸体解剖，法医科的王小美。

能让她打电话来，要么是尸检结果有了新的突破，要么就是有急事根本来不及通过罗宏毅之手。

林斐的睡意一下子少了一半，接起电话，开口问道：“尸体的检验难道有新的结果了？”

电话的那边顿了一下，传来王小美的声音，似乎有些无奈：“不是，是早上来了一个人说要辨认尸体，是死者的男朋友。”

“确认身份后，他说他知道死者的自杀原因。”

两个小时后。

林斐坐在了刑警支队的会议室上，

而在他的面前，则是坐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性，甚至有点半秃顶。

约莫一米七出头的个子，却足足有一百七十斤的身材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方形。

林斐还好，其他所有人都有一个想法——

自杀的女孩子，是怎么看上这男的的？

林斐看过每一个女孩子的资料。第六个自杀的女孩子名叫雨萱，二十三岁，在自杀前两个月刚刚收到L大的录取通知书成为一名研究生。

长相虽不能说极其出众，但也甜美过人，属于特别有路人缘的那种。

和眼前这个男性很明显不是一搭。

在进入会议室之前，林斐看过他的一些简洁资料。

乔伟才，男，三十二岁，目前无业在家。

“说说看，你认为她自杀的原因是什么？”

林斐放下资料，看着乔伟才，轻轻说。

听到这句话，乔伟才激动了起来，看着王小美说道：“是我要把话再说一遍吗？”

不等王小美解释，林斐挥手打断了他，解释道。

“我是刑警队的心理分析专家，你将原话直接跟我说一遍，有助于我们对案情的判断。”

浮躁，是林斐给这个男人第一个定义。

乔伟才这才安静了下来，一字一句的说道：“原因就是，因为她上网！”

林斐：“……”

“在我们分手以前，她几乎每天每夜都开始沉迷于网络，频率达到一个非常反常的地步。而且每次我询问的时候，她也不像以前那般听话，聊天记录都不给我看。”

“我怀疑，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暧昧对象，所以才有了这么反常的行为。她的自杀，说不定也是对方教唆的！”

乔伟才语序混乱，似乎想说很多东西。

但就连一旁的记录员都忍不住了，想要出声驳斥，又强行忍住。

这是把警察局当作他的发泄地了！

王小美也一拍脑袋，看着脸色略微有些铁青的罗宏毅。

似乎有些后悔，这么匆匆的就把林斐叫了过来。

但林斐却没有气馁，反而是咳嗽了两声，问道：“所以你们是已经分手了，对吗？”

乔伟才这才冷静下来，点头道：“对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一周之前，她都这样子对我了，我还不分手留着做什么？”

林斐注意到张莹莹的拳头都硬了——这样的情侣，居然还是男方提的分手！

“分手前后，她的情绪有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变化？”

乔伟才想了一阵，道：“有，大约从分手前两周开始，她的情绪变得非常低下，并且白天永远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，谁也不想理。”

“后来我经过观察发现，她开始有一个很古怪的行为，经常半夜三四点钟在线，而且还在和别人聊天。这是她之前从来不会做的，一定是那个暧昧对象！”

林斐眼中有光闪动。

作息的反常改变，有的时候也能反应在一个人的情绪上。

某种程度来说，乔伟才算是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。而且这个信息，警方通过人际关系走访是无法得出的。

“这是你谈过的第几段恋爱？”

林斐看着乔伟才，眼神极为认真，问道。

这一问，反而让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
林斐问别人的感情史做什么？

就连乔伟才也警惕起来，道：“这是我的隐私，你是不是问的有点太宽了？”

林斐仔细回想起他昨天看到的资料中，明确写着，这是雨萱的第一段恋爱，目前才刚分手。

他需要一个对等信息。

“别误会，这只是例行询问而已，感情问题也在询问的范围内，你可以选择回答或不回答。”

林斐做了一个让步。

表面上是让步，实际上却是给对方释放了一个善意的提醒，表明这个问题其实对警方来说可有可无，就算你回答了也无关紧要。

这样做可以降低对方的敌意，从而套出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
乔伟才撇了撇嘴，似有些不情愿的回答道。

“第八段了。”

“这些恋爱，每一段都是你提的分手吗？”

这个问题尤为尖锐，乔伟才也一下子紧绷起来，道：“你们是不是问的太多了？我有权力选择不回答！”

林斐耸了耸肩，笑笑：“当然，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。”

闻讯到此结束。

望着已经开始散发敌意的乔伟才，他没有选择继续。

再闲聊了一阵后，出了会议室，林斐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。

王小美和罗宏毅迎了上来，问道：“怎么样，有得出什么结果？”

她们也是全程的旁听者，除了获得了死者作息的反常改变这个信息之外，也听不出别的什么。

“他们的恋爱关系很不正常，或者说，很不对等。”

一些刑警队的女孩子还好，男性警员明显露出了不解的神色。

林斐注意到罗宏毅的疑惑尤甚，他才想起来这个刑警队长貌似也是单身狗，说道：“很简单，一般情侣刚刚分手的时候，是什么样子的？”

这个问题是问罗宏毅的，他思索了一阵，回答道。

“如果是真心相爱的话，至少应该情绪波动很大，失落，不断的回想过去才对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。

死者雨萱的情绪很明显有起伏波动，分手之后尤甚，这也是他们在人际关系调查的资料当中得出的结论。

但她的前男友乔伟才，从刚刚的闻讯当中简直看不到半点悔意和对这段恋爱的留恋！

甚至在雨萱都死了，他还在极为主观的对警队控诉着他怀疑雨萱出轨的这件事。

而且在几人看来，完全就是他的主观臆断，没有任何证据。

罗宏毅忍不住说道：“难道雨萱是因为分手了，遭受不了打击所以选择了自杀？选择那样轰动的死法也是为了刺激他，想要让乔伟才永远的记住自己。”

从心理角度来讲，确实有这个可能。

林斐却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就算这可以解释一段极端自杀案件，但之前还有五起自杀，绝对不可能都是巧合。”